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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陳仲瑾與晉江的故事
陳篤�琚]2024年1月9日)
近日在資料中,見到一封陳金烈先生在1985年6月1日,給先父陳泗東的信。信中,陳金烈先生寫道:“欣接來信,屈指一算,彼此未晤已將卅春秋矣!歲月易逝,人生巨變,記憶恰似瞬息間。我們兩家世代摯友,老一輩勝於手足之情,我們這一輩今後應加強聯繫,更應使下一輩將友誼繼續下去。……我們兩人,可謂我們兩家聯繫最密切者。回憶解放前夕,吾兄居廈璧江棧時,我們日夕相見,促膝談心,特別吾兄博學雄才,令我增見良多,至今猶仍難以忘懷。”陳金烈先生是晉江深滬後山村人,1963年旅居香港。曾任香港事務顧問、香港特別行政區第一屆政府推選委員會委員、第九屆全國政協委員、福建省政協常委、廈門市政協副主席,福建省僑聯副主席等職,並曾三度獲邀赴北京參加國慶觀禮。睹物生情,這封有近40年的來信,令我想起了祖父陳仲瑾與晉江的一段塵封往事。
祖父陳仲瑾生於光緒己卯(1879)年,光緒戊戌(1898)年二十歲中秀才,光緒(1902)年廿四歲中壬寅科第二十五名舉人。然時值戊戌政變之後, 有識之士群思變革,清廷鹿鳴一宴弗能絡祖父于轂中。目睹清王朝的腐朽,祖父陳仲瑾積極回應孫中山先生的革命主張,毅然加入同盟會。1906年為啟迪民智、宣傳革命,祖父陳仲瑾招聯葉青眼、許卓然、傅維彬等辛亥志士在小開元倡立西隅學堂並自任校長,西隅學堂隨後即作為同盟會的秘密會所。1911年10月底,泉州革命黨人在小開元西隅學堂成立中國同盟會泉州分會,祖父陳仲瑾任泉州同盟會總務股長。泉州光復後祖父陳仲瑾熱心教育事業,分別在1912年、1920年和1940年前後三次奔波海外,為西隅學校籌募發展基金。期間,祖父陳仲瑾在1915年擔任泉州平民工藝傳習所所長,隨後在1916年辭去泉州平民工藝傳習所所長一職,擔任調解鄉間械鬥的東塗北鄉約局局長。祖父陳仲瑾任職期間積極調解糾紛,消弭鬥患。1918年,烏嶼與橋南發生械鬥,鄉約局多方調解無效,晉江縣知事張祖陶親臨辦理乘機勒索,但械鬥仍未平息,後祖父陳仲瑾因得罪張祖陶被誣入獄,鄉約局即自行消失。
張祖陶任晉江縣知事期間大肆搜括民財、以飽私囊,泉州人民對之非常憤慨。祖父陳仲瑾與深滬陳姓素有交往,深知晉江深滬漁民不堪漁稅盤剝,張祖陶又借徵收漁稅貪污巨額稅款,因而向上揭發請求查辦。張祖陶由此對祖父陳仲瑾恨之入骨,適1918年拘捕海盜,遂誘迫海盜招供祖父陳仲瑾“通匪”,是他們的“窩主”,並將祖父陳仲瑾逮捕。事發後泉州紳民大嘩,傅維彬等為之奔走呼救,伍叔疇等以闔家老幼保證祖父陳仲瑾系受冤,諸紳士相繼聯名擔保。祖父陳仲瑾在獄中數月後,張祖陶迫於與論壓力,不得不給予釋放。祖父陳仲瑾出獄後為躲張祖陶勢燄,即舉家避住深滬數年。對於祖父陳仲瑾攜全家避住深滬之事,先父陳泗東記憶猶新,並在賀詩《深滬中心學校五十周年校慶志喜》:“煙墩寂寂水揚波,風起潮來漁火多。奕代村民僑海國,此間學府振弦歌。五校合成五十載,萬家生聚萬千窠。我曾小住滬江畔,回首前塵鬢已皤。”中,附注“五十餘年前曾隨先嚴仲瑾公兩度避亂居此。”而在兩度避住深滬時,我以為祖父陳仲瑾與陳金烈先生之尊人往來密切,而先父陳泗東與陳金烈先生則是兒時的小夥伴。
祖父陳仲瑾為人豪傑,打抱不平。在這樁轟動社會、民國間僅此一例的舉人,為深滬漁民伸張正義而鋃鐺入獄發生前後,祖父陳仲瑾還有兩次為民出頭並在社會產生較大影響之事。1916年,駐泉北軍馬步雲部於農曆正月初三夜嘩變,自東街出塗門沿途開槍打死無辜居民30多人,祖父陳仲瑾就激於義憤,代表死者家屬赴省控訴,使得死傷親屬得獲賠償。1932年,國民革命軍第二軍第九師師長李延年設綏靖公署於泉州,其屬下團長袁勁勒索晉江溜澳(今金井溜江)鄉民,祖父陳仲瑾挺身上控,當局不得已正袁勁於法。在這裡就多說幾句,祖父陳仲瑾與溜澳同樣很有淵源,陳穎舸先生在其文集《斯集》中講述了《陳泗東的溜江情緣》,並提及“仲瑾先生與溜江華僑、鄉紳甚有交往,且曾為溜江小學的主要創始人著名僑領、菲律賓馬尼拉中華商會第三屆(1906)董事陳明仁先賢去世後的《清列授登仕佐郎陳君篤軒墓誌銘》書丹並鈴印,亦在陳明仁及其長兄著名鄉紳陳明化去世時為之撰寫公吊軸文。而在上世紀80年代,先父陳泗東到溜江故地重遊時,也作了一首詩《題溜江文化中心》:“一別溜江五十年,重來心緒憶前賢。有媯垂拱千秋裔,閩國開基一馬先。桑梓已看翻舊貌,山河更喜辟新天。斯樓壯聲臨滄海,始信文章本值錢。”並附注“先父陳仲瑾與陳明杉、陳昭火諸先生交誼甚篤。”陳明杉先生是菲律賓著名僑領、溜江小學的主要創始人之一,陳昭火先生則是當代菲律賓僑領陳祖昌先生的祖父。在調解糾紛、消弭鬥患過程中,還有件特別值得一說之事,祖父陳仲瑾在1960年還為此寫了篇回憶文章《記華僑救鄉會營救張林事》。1924年安海金墩黃姓與西垵型厝顏姓發生械鬥,張林張姓與顏姓素稱同宗遂率族人幫助顏姓。械鬥發生後,北洋軍閥孔昭同派兵夜間到張林村抓人,結果遭到抗拒並發生激戰,孔昭同的兵,包括連長在內被打死27人。於是孔昭同調兵遣將待機而動,使張林村與孔昭同之間情勢很緊張。是時,菲律賓僑領李清泉獲知此事後,認為孔昭同絕不會甘休。為避免張林村遭受浩劫,就由設在廈門的菲律賓華僑救鄉會,推舉安溪舉人、菲律賓華僑胡諸清協同泉州士紳蘇大山來泉州設法調處此事,並央求前清進士吳增出面往見孔昭同商請辦法,結果無果而散。於是,胡諸清就邀請地方人士同來請祖父陳仲瑾出面,為張林村事設法斡旋。祖父陳仲瑾面見孔昭同後,孔昭同提出四個條件:一是解散鄉團;二是繳械;三是繳犯;四是撫恤。於是祖父陳仲瑾幾次往返廈門,到鼓浪嶼菲律賓華僑救鄉會與李清泉商量,同時向黃奕住、黃仲訓、黃秀琅,和張、顏兩姓華僑以及樂善好施的其他華僑勸募資助,最終孔昭同提出的繳械、繳犯之事一概不提,以二萬七千元了事。這是當年發生在泉州的一件重大事件,影響很大,調處成功避免了張林村遭到滅頂之災。
孔昭同統治泉州時,因祖父陳仲瑾經常向他替百姓說好話,孔昭同便認為祖父陳仲瑾從中取利,甚至親自到家中“探風”。原以為祖父陳仲瑾一定會很富有,但見家中還是祖傳老屋和舊傢俱,一派清寒氣象遂怏怏作罷。1927年冬,北伐軍何應欽入閩,孔昭同惶惶不安,在準備撤逃前對晉江商會施加壓力,強令商會速籌二萬元接濟軍需,不容稍緩,代會長葉修篁束手無策遂遠避於廈鼓。此時,商會會務乏人主持而又不能無人負責,於是緊急召開會議公舉祖父陳仲瑾出任代會長。祖父陳仲瑾出任代會長後,孔昭同由於時局緊張急分水、陸兩路撤退,敲詐未遂。1927年商會依法改選第四屆董事會,祖父陳仲瑾當選繼任會長,至1936年出任近十年。關於祖父陳仲瑾擔任晉江商會會長一事,先父陳泗東在《先考仲瑾陳公事略》中記述:“丁卯(1927年)北伐軍入泉,泉商以先考本系辛亥志士,便於疏通商困,欲聘為會長。先考原非賈,婉謝未允。偶閒步於市,突遇南門商行代表蔡鼎常等數十人,遮道強以印納其袖,簇擁之軍部,謂此人即會長也。先考脫身無由,勉而諾,遂任事。”
祖父陳仲瑾在任晉江商會會長期間,也曾二次舉家避居鼓浪嶼。對此先父陳泗東在《先考仲瑾陳公事略》中也有記述:“其時列強侵於外,反動派虐于內,民生凋零。而民賊党棍麇於朝,土匪惡霸掠于野,先考縫夾其中,籌捐納款,艱難萬狀。憶餘五、七歲時,再度盡室隨先考客廈鼓。及長,方知為避官迫與匪亂也。”陳金烈先生在信中所說的“回憶解放前夕,吾兄居廈璧江棧時,我們日夕相見,促膝談心”之事,我不清楚是不是指祖父陳仲瑾二次舉家避居鼓浪嶼時,他與先父陳泗東的日夕相見。但陳金烈先生的這封來信,卻引發了我對祖父陳仲瑾在舊社會這段令人感慨的回憶,以及祖父陳仲瑾與當年稱為“南門外”的晉江一段淵源。1963年祖父陳仲瑾去世時,黃紫霞先生曾作了對悼聯,非常貼切的反映出祖父陳仲瑾的一生。最後就將這對悼聯抄于文末:“名登秋榜,簪纓五世,閱歷三朝。興教育,培桃李,施善舉,肝膽幾番輸海外;命革清廷,領袖群商,關懷百姓。破迷信,抗貪官,排急難,精神千古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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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江有座留從效廟
作者:留婉珍 (作者系晉江市永和鎮教委辦督學助理)

晉江市金井鎮溜江村有一座千年古廟——留從效廟,始建於南宋,複建於民國,占地面積約180平方米,坐北向南。大殿建築面積約90平方米,面闊三間,進深二間,抬梁、穿鬥式木構架,單簷硬山頂。廟記憶體有宋代覆盆柱礎及棱形柱,廟大門有兩石柱輝綠岩質,柱上一對楹聯:“神降彭城參日月,忠扶宋室保河山。”廟前右側有一方碑石,上書:“留從效廟,經本府於一九九九年六月公佈為第三批市級文物保護單位。晉江市人民政府,二年十一月立。”廟外有宋代輝綠岩石門礅1對、方首石欄杆柱16根和界石碑1通。古廟典雅古樸,給美麗的村莊蒙上了一層神奇的色彩。
一、溜江村名來歷
溜江村是晉江市著名僑鄉之一,位於我國東南沿海圍頭灣東北隅,與臺灣隔海相望,東臨東海,西接福全,南連洋下,北通石圳,碧海青天,環境清幽。溜江村的開基祖是留汝猷(留氏第34世),留從效後人,南宋甯宗年間(1208年)到達溜江。南宋期間,由於泉州海外貿易活躍,留汝猷看中這裡,不僅環境優美,而且是個天然的通商海岸,於是帶著家人安頓下來,“留江村”也由此而得名。當時留姓在這裡人丁興旺,書香功名仍興未艾。明嘉靖十七年(1538),族人留洪麟主修《留氏家譜》,明嘉靖壬辰狀元廣東人林大欽為作序,稱留氏為“泉州巨姓”。
至留汝猷之孫留尚賢,村名為“留澳”。因為久居海邊,留氏族人在“留”姓這邊加了“三點水”,對村口的大海含有敬畏仰慕、源遠流長之深意,成“溜澳”,後定名為“溜江村”至今。清乾隆、道光版《晉江縣誌》均記載:“溜澳,宋為弦歌裡,明屬十五都。”
二、留從效與留從效廟
講到留從效廟,一定會提及晉江王留從效。《留氏家譜》記:“二十七世留從效(906—962),字元範,五代南唐元宗封為清源軍節度使,泉漳州觀察使,累封同平章事兼侍中、中書令、晉江王、鄂國公。”又《十國春秋·卷九十三·留從效傳》載:“在郡孜孜為治理,視民疾若屙癢,異時津梁有征,並市有稅,屯田極租,監榷擅利,苛虐之政,刻剝是務,公獨一切蠲除。泉州城市舊狹窄,至是擴為仁風、通淮等數門;教民間開通衢,廣構雲屋;間有土田不盡墾者,悉令耕種;儲積歲豐,聽買賣,平市價;陶器、銅器泛於海,悉固取金貝現時還,民甚稱便;建寺舍田、養流遺,鰥寡窮獨之人,手足不斂,買棺以埋之。自奉節儉,�琣蟡炫嚏A置公服於中門之側,出則衣之;每歲取進士、明經,謂之秋堂,歲薦即署晉江令。”留從效出身寒微,知民疾苦,治理泉州17年,專以勤儉養民為務。他常說:“我平素貧賤,不可忘本。”平時一身布衣,將公服置於中門之側,外出和處理公務時才穿。他積極發展農業生產,令士兵墾田,召遊民種地,圍墾海灘,興修水利,因此泉郡常“倉滿歲豐”。特別是與對外貿易有關的陶瓷業、冶煉業和絲織業等,也得到較大發展。他重視教育,每年秋天都舉行考試,取明經、進士,謂之“秋堂”。對於從唐代逐步發展起來的海外交通貿易,他也不遺餘力加以發展。後晉開運三年(946),他對泉州外城重加版築,城高1丈8尺,周長20裡,為子城的7倍。他指揮泉州人民環城遍植刺桐樹,泉州城範圍大大擴大。每到春末夏初,刺桐花開始綻放,來泉做生意的外國人沒上岸在船上就看到一簇簇的刺桐花,如紅霞,似火焰,煞是壯觀,便稱泉州為“刺桐城”(Zaitun),自此刺桐城名聲遠播,這也是泉州被稱為“刺桐城”的由來。我記起宋代詩人王十朋《刺桐花》:“初見枝頭萬綠濃,忽驚火傘欲燒空。花先花後年俱熟,莫遣時人不愛紅。”宋代的泉州能成為我國對外貿易的巴領旁,是留從效治理泉州的一大功績。
那麼,留從效廟什麼時候建起的?又是誰建的呢?帶著疑問,我到溜江村探訪留氏宗親前輩。據老前輩講,留汝猷于南宋嘉定元年(1208)中進士,回鄉省親時途經此地,看中這裡,於1212年後即將子孫遷入定居。為追其先祖留從效治理晉江的功績,上奏朝廷,獲旨建廟。中殿供留從效像,取名“留鄂公廟”。留姓入村之時,曾帶來廣澤尊王公神像,為庇佑族人,在留鄂公廟建成後,即將廣澤尊王附祀廟內供奉,成為留澳最早的擋境神,因此該廟又稱“尊王公宮”。鄉中一些屬於神明排解的法事道場,都在這裡進行。村裡的傳統,溜江漁民每年年終均相約集聚在尊王公宮內,商議和以信杯決定下年出海之事,至今仍然。
另據清道光《晉江縣誌·卷七十五·雜誌上》引《閩書抄》曰:“留鄂公從效廟。在郡東南留澳。廟後有岩石,淳祐末,一夕晦冥,石忽移置岸上。”根據《閩書抄》記載,在南宋時期,曾經有塊濱海石頭一夜之間移到岸上的留從效廟後面,人稱“飛來石”。這塊石頭至今猶存,上刻“飛來石”三字,仍在廟後,飽含深情地伴隨著廟,望著進廟虔誠祭拜的溜江村民。
留從效廟歷代均有修繕,現建築為民國時期修建的。留從效廟堅守著生活於斯的溜江村民,伴著溜江村民在歲月裡穿行,陪著一代又一代的溜江人經歷多少滄桑,到了今天的涅槃重生,也見證了新中國成立以來,晉江翻天覆地的發展變化。20世紀50年代以前,鄉里的許多機構都曾開設在廟裡。諸如開辦溜江閱書報社,設立愛群保和保甲辦事處,住過抗戰駐防軍和暫作溜江學校教室等之用。20世紀50年代至80年代,它一直是溜江大隊漁業生產隊的隊務管理處。20世紀80年代後是銷售漁具和糧油的小店鋪。20世紀90年代末,溜江老年人協會又將它當作老人活動的場所。1997年重修。1999年6月,列為晉江市級文物保護單位。
三三、楹聯闡釋
“神降彭城參日月,忠扶宋室保河山。”
此聯刻於留從效廟大門石柱上,雖近千年,字跡清晰,熠熠閃光。
上聯:“神降彭城參日月。”彭城:今指江蘇省徐州市,系留氏祖居地。彭城古為郡名,屬楚地,春秋宋邑,秦置縣。西漢宣帝地節元年(西元前69年),改楚國為彭城郡。黃龍元年(西元前49年),複為楚國。東漢章帝章和二年(西元88年)改為彭城國。轄境相當於今山東微山縣,江蘇徐州市、銅山縣、沛縣東南部、邳縣西北部及安徽濉溪縣東部。南朝宋改為郡。隋初廢,大業及唐天寶至德時又曾改徐州為彭城郡。晉江留氏族譜《留氏世家序錄·賜姓源流》記載:“昔帝堯登高山觀洪水,一妃袁氏從焉,因見日累累而行,遂有孕而生子,子生七日而左手不開,帝取水噗之,其手乃開,中有八字雲:‘戴卯玄系,重田在中。’帝曰:‘天降其子,蕃我苗裔,宜以留為姓,以累為名。’封為留累侯,都徐州彭城縣之豐邑。”與劉氏得姓的傳說相似,故又有留、劉同宗之說。
金井溜江留氏至今保留著一部明代修的族譜,記載著家族傳衍的歷史。晉江留氏上溯姓源于上古帝王唐堯氏,以得姓始祖留累算起,今77世。留因,于東漢延康元年(220)渡江入浙,居婺州金華縣長樂鄉,以其“世次明白,人品可稽”,族譜列為第一代。自東漢、三國迄唐、五代、宋、元、明,留氏家族任文武職官者多達 170餘人。可謂簪纓不絕,青紫滿門。擇其要者有:
一世祖留因,授官南州刺史。二世祖留贊,少有膽略,不羈之才,18歲為中行郎將,補鄉亭侯,拜雲騎將軍。三世祖留略,贊長子,建興元年(252)東興之役,以都尉分守東城,二年(253)遷東海太守,後遷南郡太守。四世留憲,仕吳為武昌監鎮南將軍、西陵都軍;留慮,為吳水軍都督;留雲,任水運都督。八世留冀,仕陳為散騎常侍、廣州刺史、征南大將軍……十八世留鐘,授官泉州刺史,是留氏入閩之祖。二十二世留嵩,唐宣宗時舉明經,官至工部員外郎。二十五世留環,博學善屬文,初授福州鹽鐵判官,封鴻臚寺卿。二十六世留雄,事閩王,授節度使,贈太傅、鄜州都督;留鉉授南州刺史;留鎬授亳州支度使,封尚書令。二十七世留從效,五代南唐元宗封為清源軍節度使、泉漳州觀察使,累封同平章事兼侍中、中書令、晉江王、鄂國公……三十三世留正,宋紹興三十年(1160)進士,官至少保觀文殿大學士左丞相,贈太師,封秦國公,為政清平,有“中興之相第一”之譽……四十四世留志淑,登明弘治十八年(1505)進士,歷任至浙江右布政使。
這裡細說留鐘為留氏入閩之祖緣由。《留氏家譜》載,“慕泉州清源紫帽山水之勝,卜居於晉江江陰裡開元寺西南隅”。留氏自唐代十八世祖留鐘任官來泉州,就在泉地繁衍,而後留鐘之子留伽、留侃弟兄從晉江遷永春。又《留氏家譜》記,“留伽、留侃性耽閒逸,適興溪航,因買莊于桃林村桃源裡,遂遷居焉”。五代時,二十七世祖留從效從永春遷晉江。《清源留氏祖譜·鄂國公傳》記:“留從效(906—962),永春人,居晉江。幼孤,事母、兄以孝悌聞,頗知書,好兵法。留從效自軍伍出身,據有泉、漳二州,南唐封為鄂國公、晉江王。”
下聯:“忠扶宋室保河山。”講的是留正公。《留氏族譜》記,“留正(1129—1206),字仲至,留從效六世孫,世居晉江。留正西曆宋孝宗、光宗、甯宗三朝,是名副其實的“三朝元老”。為政清正廉明,直言敢諫。在宋三朝複雜的宮廷鬥爭中,一心為國,一心為公,寬容大度,剛正無私。孝宗皇帝稱讚他“純可托,真宰相也。”他一生勤奮好學,文武並用,行文疏朗有致,有詩文、奏議、外制20卷遺世。今泉州三朝巷因他而名。地處泉州市鯉城區開元寺紫雲屏後的一條小巷,北接象峰巷,南連古榕巷。南宋時立有一座“三朝元老”的木牌坊,以表彰在宋孝宗、光宗和甯宗三個皇帝時歷任丞相之職的留正。於是牌坊所在的巷就叫作“三朝元老巷”,簡稱“三朝巷”。
四、溜江留氏後人漸次式微緣由
《留氏家譜》記,“泉州市是留姓十八世留鐘於唐朝中期自浙江南遷之地,也是留姓在五代、宋朝時期顯貴之地,留姓多位先祖在此創造許多輝煌,也留下多處歷史遺跡,如泉州三大叢林之一的承天寺,為二十七世留從效南園故址,泉州文廟內有奉祀二十七世留從效和三十三世留正塑像供人瞻仰。”留從效廟千年來屹立于晉江市金井鎮溜江村,晉江王留從效的美譽更是綿延流長、家喻戶曉。我踏在斑駁石階上,思緒卻穿越時空。溜江的留氏族人在五代、宋、元、明人丁頗盛、門庭顯耀,可惜到了清朝,為何溜江留氏族人漸次式微?據父親講,主要原因是清初順治(1655)的海禁和遷界。晉江俗語:“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清政府的禁海令:“寸板不許下海,片帆不許入口。”清政府不但禁止漁船、商船出海捕魚和貿易,也禁止外來船隻進入港口停泊。世代靠海生活的溜江族人頓失生產、生活來源,不得不放棄家園內遷。當年有的留氏族人遷居到晉江永和旦厝(我太爺爺就是當年從溜江村搬到永和旦厝村的,屬於留正公長子這支的)、晉江龍湖侖上、南安官橋湖內等地,大多數人漂洋過海到東南亞各國去謀生。泉州歌謠《船到七洲洋》:“船到七洲洋,看水想著娘,目屎流出來,滴落大海洋。”歌謠表達了漂洋過海的鄉親們離開家鄉,面對茫茫大海,看不見家鄉親人,漂泊在海上的離愁別緒。清政府的遷界令:“距海三十裡,盡夷其地,空其人。”遷界令像趕雞鴨一樣,將世代久居海邊的鄉親們全部攆走,3天內不願遷走的居民,無分男女老幼一律砍掉腦袋。設立界碑,乃至修建界牆,讓距離海邊30裡以上的沿海地區,成為一個空前絕後的無人區,唯獨留從效廟倖存著。
五、結語
直到清朝末年,禁海令解除後,陸續有外姓人搬到溜江村定居。20世紀50年代初,溜江留氏僅剩3戶17人,現在才又發展到10來戶100多人。現溜江村已成多姓氏的村落,常住人口3000多人,旅外華僑達1.2萬多人。其中以陳姓人最多,王、許、吳、留姓次之。不管姓氏是什麼,反正都是炎黃子孫。海外的鄉親們砥礪奮進,辛勞誠懇,踏實友善,回饋家鄉,為家鄉的建設添磚加瓦,為祖國的繁榮昌盛凝心聚力,最典型的是大慈善家陳祖昌。“若無南北路,人間應免別離愁。”無論海外華僑走多遠,家鄉和祖國永遠記掛著他們,華僑的命運與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是緊密相連、榮辱與共的;無論華僑走多遠,他們都有顆“中國心”,這就是千千萬萬華僑華人為何如此凝心聚力的原因,這也是對留從效廟聯“忠扶宋室保河山”最好的詮釋。
作者:留婉珍,作者系晉江市永和鎮教委辦督學助理

作者:留婉珍,作者系晉江市永和鎮教委辦督學助理
寸 草 報 春 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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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 國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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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親離開故鄉,隨著父親來到菲律賓謀生,屈指算來,已經有三十多年了。她的心無時無刻不在記掛著故鄉親人,尤其是極為惦念那九十四歲高齡的外祖母。
雖然,在這三十多年間,母親曾在1968年和1974年,先後兩次回國,都和外祖母見過面,彼此都享盡了天倫之樂。然而,越是見了面,卻越是惦念得強烈,增加了無限離愁別恨!
這還要怪我的『無知』。有一次,正當她殷切思念時,我擬試作『釜底抽薪』,說些安慰安慰的話,企圖降低她那熱火沸騰般的情感溫度,卻將1978年我回鄉時,和外祖母談話的內容,不加刪節地原原本本告訴了她。我說:「外祖母曾談到她的三個女兒,只有您最孝順。您過去在她身邊,什麼事都替她做。還說她最疼您。」我還打了一張沒有寫下日期的『支票』,答應外祖母說:「以後我還要和母親再來,並且連我自己的兒女也帶來,讓他們叫叫阿太。」誰知弄巧反拙,母親聽了,竟是潸然淚下,說:「又過了十年了,不知是什麼時候,我能和老人家再見一次面啊!」”
人生遲暮,恰似夕陽西下。詩人說:「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一個人到了晚年,是自覺或不自覺地,總會有『比如朝露,去日無多』的慨歎。那些想在人生中有所作為的人,大感『時不我與』為憾。但更多的一生平凡的人,大約只是想到精神上的慰藉而已。我的母親,是個平凡的母親,她幫助父親經商做買賣,每天忙忙碌碌,辛苦為家,裡裡外外一把手。既做了賢妻,也盡了良母責任,照顧撫養我們這一群兒女健康成長。過去的日子,我家並不寬裕,但由於母親能勤儉持家,教育有方,使得我們兄弟姐妹各有長進,相處和睦,感情融洽,生活過得舒適快樂。現在,她也是古稀之年的人,想和親人見面,時時惦念外祖母,純是屬於找到精神上慰藉一類人的感情。這種慰藉,『知母莫若子』,我知道,應是『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呢!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除此而外,我想,還應該說到中國人的傳統美德,那就是熱愛鄉土、熱愛祖國,正如世人所說的,『葉落歸根』的觀念。我的母親,是個典型的中國式母親,自然具有中國人的傳統美德。而且,葉落歸根的觀念是牢牢地深植在她的心中。
每當萬千個遊子,從異國他邦返回家園時,不就是以表現我們是有『根』的民族?令人深感欣慰和驕傲的是:近幾年來,我們僑居怡朗市的旅菲赤子,正在默默然地步著其他市埠華人追尋中國的『根』。而且也越來越多的人,正在和其他僑居國的華人、華裔,競相前往尋根、謁祖。
菲律賓怡朗市中華商會將于十月國慶,組織一個考察團直飛首都北京,參加國慶觀禮之後,即要陸續南下回鄉探鄉。考察團共有廿 七人,並隨帶眷屬。當中年紀最大的是八十三歲的高標奢老先生,他領銜當團長。年齡最輕的也有三十歲的楊小姐。全團平均年齡五十八歲,實是老者居多。豈不是老者尋根願望最為強烈。為了和我的母親能各盡『寸草報春暉』的願望,我徵得父親同意,讓母親作第三次返鄉之行,以完成她和外祖母見面的心願。對我說來,『為人子者,極盡孝道也』,處處體貼母親,滿足母親渴念家鄉親人,暢敘衷腸,正是報答親恩。而且此番回國,不同凡響。它能讓母親大開眼界,廣見世面。參加國慶觀禮,瞻仰天安門,遨遊故宮,漫登長城,一睹京華盛況。所以,我們母子倆都報名加入『考察團』了!
1984年7月寫於怡朗市,9月發表于菲華《世界日報》
後記
半個月的京華之遊,故鄉探親,我們既觀賞了祖國山川景色之美,又重溫親人舊情。我還借此兌現1978年開給外祖母的那張『支票』、『我以後要和母親再來看您……』舉一反三,此次歸國,喜不自勝。
1986年春修改
珍 惜
陳 貽 景
世間總有這樣一種怪像,對外人包容,卻對親人苛刻暴躁。於是,家庭紛爭不斷,爭吵不休,嗔怒叢生。為什麼會這樣呢?其實,背後的原因很簡單,卻很紮心。因為有人寵愛,所以肆無忌憚,虛空能含日月星辰,大地山河,虛空能包容萬物,所以廣大融通。一個人之所以總是肆無忌憚,就是因為有像虛空一樣包容寬懷的親人,今生有幸成為親人,都是緣份的指引。緣淺易散,緣深要惜,再親的人,不去感恩珍惜,也會失望寒心。雖說家人是患難與共,同甘共苦的關係,但卻並非是不必尊重與顧及。
家人的相處,應該是親近有度的,不能因為跟誰親近,就肆無忌憚,心無掛礙,無有鞏怖。你能傷害到的,都是愛你的人。你隨時隨地的脾氣,是對親人的傷害。那再多的彌補也掩蓋不了這道傷疤。人與人之間的裂縫,往往是從壞情緒開始的,不論是愛人還是親人,都不要因為親近,而去傷害。親人,不是我們的出氣筒,學會體貼與尊重,家庭才能美滿和和睦細水長流。
人最大的教養,是對家人和顏悅色,若起憎愛心,不能通達法。一個人放下憎愛心,才能遠離煩惱。當你對家人和顏悅色時,你的人生就順了。一個成功的商人,在創業初期負債累累,那段難熬的日子,讓她幾度崩潰。可每當深夜歸家時,她總會在進門前,先站在外面休息一下、把這一天的痛苦煩腦一一放下心情,當心情舒暢後,才愉快的推門而進,留給家人的一片和睦與平靜。
稍有不開心就用壞態度對待家人,抱怨家人,生活一定不幸福。相反,當一個人,收斂任性,善待家人時,他的生活一定幸福的,人生自然一順百順,古人云:凡心靜則神悅,神悅則福生。當你學會,把對待外人的和氣耐心,拿出一些放在家人身上時,你就會發現,煩惱越來越少,幸福越束越多,擁有也就越來多。把好的情緒帶給親人,才是一個人最高級的修造,緣起則聚,緣盡則散。人和人相遇是一場緣。
這世上,你遇到的人很多,但能包容你的,除了家人,再來沒幾個。離你最近的是家人,愛你最深的也是家人,有幸相遇,請好好珍惜,對待家人多體貼,多理解,多冷靜,把脾氣壓一壓,把家人的不易想一想,懂得珍惜才能幸福長久,學會感恩,人生才能一帆風順。
這番滋味最深長
晉江華僑中學 初二年13班 陳柏稹
“誰家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風滿洛城。”初見竹笛,我便被其悠揚的聲音深深勾住了。我真想手臂微抬,纖指微動,以這笛,奏出宮商之調,演出角徵之音。
“只知道炫技,情感在哪?意蘊在哪?技巧在哪?”那一夜,竹笛老師的話予我當頭棒喝。窗外,那雨霖霖,暴戾的狂風擊打在我的心上;窗內,音朗朗,老師的責問洶湧在我的心中。學笛五年有餘,曾苦練,曾逡巡,曾爽朗。憶往昔,每每習一新曲,手指總不停打顫;每每有一技藝,腦中便不斷回味;每每得一讚賞,心中就不斷跳躍。一路走來,攻艱克難,戰勝無數曲目。到頭來,竟被一曲《揚鞭催馬運糧忙》難住了。
“汝果欲學詩,工必在詩外。”腦中突然湧出一句聖賢之言。是啊,與其盲目地練習,不如想想錯在哪兒。於是,我輕輕放下竹笛,在房中翻開一本詩選。“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從李紳的詩中,我對於農民為何喜悅有了一絲感觸。“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劉夢得被貶後的情緒,化作他潑墨一首《秋詞》,一句“晴空一鶴排雲上”成了一片化不開的晴,融去我心中的堅冰。“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東坡先生身處逆境,卻仍能賦出“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的千古名言。讀到這兒,我明白了眾多古人品人生百態,他們一生中已經歷許多滋味,又有苦,又有甜。我想,與其在原地彳亍十步,不如勇敢邁出一步!
我釋然了,我摒棄了過去繾綣的態度。技巧不熟,那便練!手指微動,從晨旦奏向晼晚,對抗著眼皮的打架與嘴唇的酸澀。滑音,顫音;打,頓;時升,時降。一遍,一遍,又一遍……汗水一次又一次從我額角滾一下,唾沫一次又一次從我口中濺出,淚水一次又一次從我眼中落下。
直到 ─ 那一天,校樂器比賽終是如期而至。我雙手執笛,手指飛揚,口型多變。
演奏之時,我仿佛置身於糧倉面前,與農民共慶豐收。想到此,歡快,激昂之笛韻伴幽微之跫音嫋嫋而出。一曲終了,台下響起來隆隆的掌聲。這一刻,我竟不知應如何是好,赧然之心與泫然之情雜糅,一滴眼淚滾下。
這番滋味,雖苦,猶甘。時間只不過是考驗,我的心中信念絲毫未減。有夢便追,何懼乎?
【本文選自陳柏稹初二下期中考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