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 文 佳 作 共 賞
《溜江鄉訊》創刊紀事
陳柏稹(晉江華僑中學初中一年級學生)
2022年8月13日上午,我有幸在金井鎮溜江村村委會採訪了現任村支部書記陳少樂先生,向他瞭解《溜江鄉訊》創刊的過程。
《溜江鄉訊》已歷時24年,每季度刊行一期,如今已經發行了97期,從不因稿件、出版或經費等問題而中斷過。據說她是福建省第一份村級報刊,而且是全國延續至今時間最久的一份鄉訊。
怎麼會想到要創辦《溜江鄉訊》呢?據書記介紹,《溜江鄉訊》最早是在1996年年底,由旅港鄉賢陳祖江、陳柏生先生倡起,得到陳國瑞、陳德評等海內外鄉賢的積極回應。而後他們組織村中的文化人士、退休老教師及熱心鄉賢,經多次商議之後,決定通過刊發報紙的形式將溜江村悠久的歷史、優良的傳統文化記載下來,讓文化代代相傳。當時香港回歸在即,經眾人商議後,決定於1997年7月這個值得紀念的時刻正式刊發第一期的《溜江鄉訊》,為香港回歸祖國獻禮,並成立了《鄉訊》編輯小組負責編印。並得到旅菲鄉賢陳祖昌先生和陳永培先生的支持,在經濟上給了大力的幫助。於是陳祖江先生便找到了陳少樂書記,當時他還只是一個25歲的青年,剛從外地回到家鄉創辦了一家印刷廠。陳祖江先生便將印刷《溜江鄉訊》的重任交給了陳書記。
接到任務以後,陳書記二話不說便馬不停蹄地組織印刷工作。但是遇到的第一個難題就是字體問題。當時他廠裡雖然已經有了一台蘋果電腦,然而電腦程式裡面只有簡體中文,可是《溜江鄉訊》印製以後是要分發給所有聯繫得上的溜江人閱覽的。溜江人遍佈海內外,包括菲律賓、香港、澳門等地。有很多鄉親早年就出外謀生,所以他們還只會看繁體字,這就需要把簡體字轉換成繁體字。最後陳書記找到能夠打印繁體字的廈門日報社並取得報社的同意,然後他把相應的稿件和照片排版整理好,再次到廈門製作成四張八開的繁體字樣的印板,再帶回來印刷。但回來之後又發現有個別錯字,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印板上錯誤之處用刻刀挖除,然後對照正確的文字的繁體字用手仿寫,並用影印機把字體縮小到相同的尺寸,手工刻在小木塊上並嵌入印板中。如此原始的方式頗費功夫,而今天再睹首期鄉訊卻是天衣無縫,簡直是巧奪天工,更可見書記用心良苦!
當時報紙紙張採用的是膠版紙,含水量不均時容易變形,如常見的“荷葉邊”和“緊邊”現象。它的另一個特性是紙張吸濕膨脹、解濕收縮,需要反復幾次的再吸濕、再解濕,紙張尺寸穩定後才能開印,而當年的印刷機的精准度低,套色難度高,且印刷環境很一般,根本沒辦法做到盡善盡美。陳書記覺得刊頭是整份鄉訊的靈魂,在當時的印刷技術條件下把刊頭印好顯得尤其重要,某種意義上可以彌補其他方面的缺陷。他就把重點放在刊頭的設計上,因為當時沒有拍攝全景的相機,所以這個刊頭他總共拍攝一組24張照片,並將每張照片沖洗出來,再拿著放大鏡一張一張地進行拼接。拼接完以後,為了體現天空雲彩的完整性,結果在修圖的過程中把一個鐵塔給覆蓋掉了,為此書記還特地重新去拍了個鐵塔粘貼上去。就聽他介紹一處刊頭設計,我已覺得這是一個大工程了。
為了辦好這份刊物,遠在香港的《溜江鄉訊》編輯小組組長陳祖江先生,也買了一台價格不菲的電腦。他從未學過電腦,是責任和使命的驅動,讓他下定決心一點一滴地學打字、編撰、設計、排版,後來還學會了網站管理等相關的知識。從老先生身上我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勵志故事!
由於溜江和香港兩地在通訊上的不便,更由於沒有經驗在欄目策劃、組稿、審核、印刷等環節都要“摸著石頭過河”,最後第一期鄉訊延至1998年4月才刊行。待印製完以後,陳德評老師負責分發國內的部分,而送往海外的則要把報紙拉到石獅通過貨運車送達深圳過海關,由香港的陳明鑒先生在海關交接,然後由鄉會寄到世界各地溜江人的手中。
回顧《溜江鄉訊》創刊背後諸多故事後,我既驚訝于《溜江鄉訊》創刊之不易,更驚歎于溜江人的執著和奉獻精神。《溜江鄉訊》是溜江人智慧的結晶,她是一種文化的傳承,也是聯繫鄉情的好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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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一直在身邊,從未遠去 ─ 紀念祖父誕辰九十周年
陳 弘 毅
2022年9月10日,農曆八月十五,我如往年一樣回到祖母家,與家人共度中秋佳節。以前年少,不懂什麼是“每逢佳節倍思親”,近些年終是體會到了這般感覺。回到祖母家中,一切都如往常一樣,熟悉的陳設、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對話,但不同的是少了和藹可親的祖父。團圓飯後,我再一次走進祖父的房間,房間內依舊整潔、乾淨,房間一角還掛著我兒時的照片,看到照片腦海中的記憶也不斷浮現,透過臥室的窗戶望向窗外圓滿而明亮的月亮,月光不變而我的思緒飛揚。在這個本是應團聚的日子,卻只能感歎“遙知‘祖父’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了。在我成長過程中,祖父對我有著深遠的影響,他既是我的榜樣,也是我堅強的後盾。今年是祖父誕辰九十周年,值此之際我想通過回憶往事的方式表達對祖父的思念,並感激他對我的養育之恩。
一、兒時我眼中的祖父
在我年幼時期,祖父陪伴我的時間並不多,記憶中,兒時眼中的祖父是身材高大卻略顯模糊。那時候祖父雖已退休,但仍未停止對科研工作的熱情投入和奉獻,他以玉米研究中心顧問、學術期刊編委等角色繼續為玉米栽培的研究和推廣貢獻著自己的一份力量。
自我記事以來,祖父一直是農科院裡長輩們口中德高望重的科學家,他戴著一副茶色眼鏡,精神矍鑠,做事井井有條。我上小學時,語文老師時常會佈置描寫人物的作文,我總是會先想到祖父,印象中我寫過不計其數以祖父為素材的作文。
二、助我燃起學習熱情的祖父
在我初中二年級時學校開設了生物課,起初我對這門課總是提不起興趣,成績也一直飄忽不定。記得在某個週五中午放學後,我照常去祖父家吃飯。午飯過後,祖父沒有像往常一樣和我聊聊天、問問我在學校的情況,而是從屋裡拿出了鉛筆和一遝信紙。“聽奶奶說你生物學起來吃力,來,給你補一補”,祖父說道。在簡單詢問我近期所學的內容後,祖父便逕自在信紙上畫了起來。時至今日,我仍記得祖父畫的結構圖十分精緻,精美程度堪比課本上的插畫,沒能將其保留下來屬實遺憾。“喏,這就是花的結構,主要部分是花蕊,分為雄蕊和雌蕊……”祖父指著他畫的圖,逐步給我講解花的結構、傳粉、受精再到種子的形成,我在心裡默默記下了他所講授的內容。祖父的這一番講解也燃起了我對生物這門學科的學習熱情。自那以後,我逐漸對生物課產生了興趣,遇到問題還會來請教祖父。
三、未完成的約定
2018年11月11日中午,父母親和叔父曉萌來到祖父母家中看望,中午時分父親提議共進午餐,提前慶祝祖父的八十六歲生日,一行人來到了離家不遠的小吊梨湯餐廳。由於當時我遠在澳洲的墨爾本上學,只能通過視頻電話的方式為祖父慶祝生日。還記得祖父和我說“等你回來再聚一次”。沒承想這次和祖父的約定再也無法實現了。
同年12月9日,順利完成考試後我回到了北京,當天晚上去看望了許久未見的祖父母。這次見到祖父感覺他的精神狀態不如從前,步態蹣跚。自從我2017年出國留學以來,每年只有春節前後短暫的兩個月時間可以在國內與家人們相聚,每次見到家裡的長輩都會覺得格外親切和熟悉。回到北京後,我一直住在外祖母家,外祖母與祖父母是同事,住在同一個社區,兩家相隔不到百米。以前上學時每逢寒暑假,我都會住在外祖母家,中午去祖父母家吃頓午飯和他們說說話。
2018年12月14日對我們家來說是個噩夢般的日子。晚上五點半,正在外祖母家的我接到了祖母的電話,祖母的聲音急促而又無助,說祖父的身體出事了,讓我趕快過來幫忙。掛了電話,我飛快地奔向祖父家。進屋後發現祖父昏倒在床上,祖母被嚇得手足無措。我趕忙聯繫了急救中心,並打電話給父親和曉萌叔。在等待救護車到達的這段時間裡,我握著祖父的手,試圖通過肢體的晃動和聲音的刺激來喚醒他。直到被擔架抬走的時候,祖父也沒能恢復意識,父親和叔叔隨救護車一同去了醫院,我則留下來陪著精神恍惚的祖母。祖母眼角流下了淚水,嘴裡一直在重複說著“千萬不要出事啊”。此時我們都在祈禱著祖父可以度過此劫……
事與願違,沒能等到奇跡出現。深夜父親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一進家門便沉重地歎了口氣,嗚咽道“醫生盡力了,爸沒能挺過來......”此時全家陷入了失去至親的悲慟之中,久久無法接受。那天我和祖父最後一次對話的場景歷歷在目。午飯過後,祖父回到臥室倚靠在床頭,手拿著平板電腦在流覽新聞。我站在門口向他道別“爺爺,我回家咯”,祖父看著我點了點頭,“好,明天有空記得來啊”,我揮揮手便離開了。未承想到,這不經意的一次道別竟成刻骨銘心的永別!時至今日,我仍無比懷念每次飯後和祖父聊天的那段美好時光……
四、第一次回到家鄉
2019年12月4日,在堂叔穎舸的盛情邀請下,我和父親一起回到祖籍地 ─ 福建晉江,這也是我平生第一次回老家。在堂叔的安排下,第二天下午我們來到了祖父年幼時學習和生活的地方、老家金井鎮溜江村。溜江村緊鄰東海,與寶島臺灣隔海相望,景色宜人,全村居民以陳姓居多,鄉親們熱情地招待了我們。我們先後參觀了祖父就讀的溜江小學和居住生活過的家族古宅,抗日戰爭時期祖父曾在此度過了八年的時光,也正是這段經歷,塑造了祖父吃苦耐勞的品格,在心中埋下了“立志學農”的種子。
為表彰讚頌宗族中成就出眾者,溜江村溪美陳氏宗親理事會會為其在宗族祠堂樹匾,並以此激勵後輩。據說在溪美宗族中祖父是第一位得此殊榮的,匾書“功追後稷”,系胡平爺爺的題字。在此也衷心感謝堂叔及各位宗親,為祖父樹匾所付出的一切!
我們回鄉之際恰逢村中宗族舉行祭祖活動,不少宗親從各地前來參加,場面莊嚴而壯觀,我想正是這濃烈的宗族歸屬感將大家聚集在一起。我和父親有幸參加了這場祭祖儀式,對我而言也是人生中的第一次,一次人生的盛會。
此次福建之行也見到了許多久未謀面甚至是初次見面的親人,大家都十分熱情。在祖父的出生地 ─ 廈門,親人們帶著我和父親遊覽了鼓浪嶼、青礁慈濟祖宮等景點,招待我們品嘗了各種經典的閩南美食。四叔公、老二姑丈、堂伯和堂叔還講述了一些我未曾聽說過的家族往事和祖父的事蹟,讓我瞭解到祖父的成長經歷以及他對家鄉的一往情深。
轉眼間,祖父離開我們已近四年,這四年,我從未停止過對他的懷念。而今又恰逢一年之中秋時節,望著天邊那輪皎潔的明月,對祖父的想念之情油然而生。那不僅是一種思念,也是一種敬仰、一種熾愛、一種惦念的集合。我想這種感情已經超乎一切,我甚至無法完全用文字表述出來。但我始終相信,祖父從未走遠,只是通過另一種形式在我身邊,保佑著我,給我力量,給我希望。敬愛的祖父,但願您如天邊的明月一般依舊耀眼,永遠掛在我深深的懷念之中。但願天堂的您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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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報紙上的三則溜江新聞
陳 穎 舸
近日在熱心人士的幫助下,找到三則關於家鄉的早期新聞報導。這些報導不僅反映了當時僑區的生活,還給海外僑胞及時傳遞時局形勢、鄉情鄉訊。由於報導系當時人講當時事,時至今日也會讓當年的親歷者乃至後來者追憶那段具有歷史意義的鄉邦往事,探尋先賢的足跡。
一、新聞報導及內容
(一)晉江《民聲報》1942年9月10日《李泮周等發起籌備追悼陳明炳》
李泮周等發起籌備追悼陳明炳
十五日假石圳鄉公所舉行
石圳各校訂本月十日開學
(石圳訊)南鄉教育界人士李泮周、許志澤等,以故溜江小學校長陳明炳辦學有年,積勞身故,為追念興學功勳,特發起組織追悼會,聞定本月十五日假石圳鄉開籌備會雲。
(又息)本鄉各學校,現經鄉公所調整完竣,統定於九月十日開學,茲將各校校長查志如次:成美中心學校李泮周、溜江甘維坤、勵青陳晉針、榕霞國民學校林天德、福全國民學校吳一萍、乳山國民學校林榮華、古安國民學校吳天錫。

(二)晉江《民聲報》1948年10月8日《溜江校址問題業已圓滿解決》
溜江校址問題業已圓滿解決
訂雙十節行奠基典禮
金井訊:本鎮旅菲溜江學校校友會今春重新組織,陣容健全,對桑梓教育,銳意發展,並在菲發動籌募建舍,各情經志前報,茲續查,該校為建築新校舍,關於校址選擇,曾一度發生波折,後幸諸會員以百折不屈之精神謀取解決,建校問題,始克成功。近乃推派該會副理事長陳德壽、建設陳明芳、司庫陳德雄等接踵回國,籌備進行事宜,並決于本年雙十節日舉行奠基典禮雲。

(三)《廈門日報》1955年5月28日《溜江小學新校舍落成》
溜江小學新校舍落成
晉江僑鄉溜江村的溜江小學新校舍五月間基本完工了。這座校舍背山面水,占地六百平方公尺,校門前有運動場,四周還種了二百多株樹,環境非常優美。校舍內有六十人座位的教室十間,有可容一千多人的大禮堂,還有教師、學生宿舍和學生會室、儲藏室、實驗室、圖書館、校董會辦公室等。這座新校舍是旅菲校董陳明泉先生倡議募捐來建築的,在鄉校董在鄉人民政府的幫助下,於去年五月興工建築。為了使校舍能更早落成,群眾都自動地獻工為學校開掘地基,當地小學生也利用課餘時間去幫忙,中學生們也利用星期日及假期回鄉時間去幫忙建築工作。現在部分班級已經搬進新校舍去上課了。(溪松、德成)

二、三則新聞報導的歷史認識
(一)關於晉江《民聲報》
晉江《民聲報》,民國二十九年(1940)5月6日創刊于石獅。當時中國抗日戰爭正是最艱難的時候,為了發動海外華僑支持國內抗日運動,在石獅鎮抗敵後援會秘書長、愛國人士黃振志的倡議下,邀請當地熱心公益的知名人士吳慕農、葉蜚英、楊孫岱、呂塵心、何敬捷、何敬華、王華民、許新民等人商議創辦的一份石獅區僑報,報刊名定為《民聲報》。
《民聲報》為週刊,八開張四版,發行人系石獅寬仁人何敬捷,地址設在石獅鎮民生路,當時國民政府立法院院長孫科題寫報刊刊名。每期出版後,均設法寄往菲律賓,及時向華僑傳遞國內時勢,深得海外僑胞的重視。不久《民聲報》在菲律賓設立辦事處。1948年,《民聲報》改名《民聲日報》。1949年石獅解放,《民聲日報》由軍管會指派的報社排字人員、地下黨員施至姜接管。《民聲報》遂於1949年9月2日停刊,歷時10年,共刊行1400多期,是當時晉江僑鄉重要的報刊之一。(以上根據《石獅往事》,石獅文史資料總第18輯,《石獅〈民聲報〉社遺址》一文整理)
(二)溜江村曾短暫隸屬于石圳鄉
按《晉江市地名志》記載:民國二十九年(1940)全縣設4個區,建立46個鄉鎮。其中第三區,區署在石獅,轄有石獅鎮、新華鎮、塘市鎮、彭田鄉、蚶江鎮、蓮塘鄉、祥芝鎮、永寧鎮、大坡鄉、衙口鎮、中山鎮、沙崗鄉、英林鄉、金井鎮、石圳鄉、深滬鎮等16個鄉鎮。從1942年9月10日《民聲報》報導的石圳鄉開學公告看,可以大致看出石圳鄉的行政管轄範圍,北至柳山村,南至榕霞村,其中勵青學校在今科任村,一書“勵菁”。《晉江市地名志》又載:民國三十三年(1944),撤銷區署,全縣設25個鄉鎮。金井鎮轄金市、岱峰、石圳、溜江、榕霞、圍江、塘東、西資、海邊、丙洲、蘇光、港垵等12保,其中溜江保包括後垵、福全、溜江三個村。可見石圳鄉作為一級鄉鎮僅存續於1940年至1944年四年時間,溜江村在其轄區內。
(三)兩則報導見證溜江新學舍建設維艱
按照《晉江縣金井鎮溜江小學史略》(以下簡稱《史略》。作者未詳,約1989—1990年撰文,系當時溜江小學呈給旅菲溜江同鄉會審閱的校史初稿)記載:“抗戰勝利後……時有學生三百余人,一校三舍仍然容納不了,鄉人愁煞,師生苦焉,興建校舍渴望至殷,華僑雖然兩度集資欲建,皆因時局動盪而罷。迨至1953年旅菲溜江同鄉會理事長陳清泉、副理事長陳德雄、陳貽從,財政陳德福及陳明切等鄉僑踴躍捐獻,在陳明洞先生的聯絡下,與在鄉建委陳明歲等群策群力,鄉民獻工,內外一致,兩年間一座名冠全縣的僑建校舍在溜江中心區落成了。它占地面積7120平方米,建築面積1443平方米,數十年夙願實現了,海內外鄉親莫不舉手加額稱慶……”
對照以上舊報刊的新聞報導,1948年10月8日晉江《民聲報》所報導的《溜江校址問題業已圓滿解決》顯然是“兩度集資欲建”校舍的其中一次。而1955年5月28日《廈門日報》報導的《溜江小學新校舍落成》則是《史略》所提及的第三次倡建校舍的情況,只是新聞報導所謂的“占地六百平方公尺”值得懷疑,可能是筆者撰文時少了一個零。此外建造的時間和《史略》也不一樣,據採訪當年第一批入新校舍就學的前輩,得知並非《史略》所述的1953年,而是比較接近報導所稱的“去年(1954)五月興工建築”,且於1956年上半年竣工。此外,報導所說的一系列配套用房均為藍圖計畫,或尚在建設中,而非1955年5月首批入學時已經完全具備。另據《溜江鄉訊》45期(2009年7月)《與陳明矮先生一次座談有感》(作者:王勝山)介紹“1954年初菲律賓僑胞兩次集資興建溜江學校校舍未成,籌集資金暫放時任菲律賓溜江同鄉會理事長陳清泉那裡。”“溜江學校分成前後兩座,兩階段實施建設。”而其中關於校舍未成的原因未詳,正由於存在諸多困難,所以才有新聞報導所述的“在鄉校董在鄉人民政府的幫助下”這一情形,從而推動這一大工程的順利進行。
順便提一下,這篇報導的通訊員“溪松”可能是黃溪松,黃溪松系惠安人,福建師範學院物理系大專畢業,1954年8月至1970年3月在晉江三中(今毓英中學)執教。而另一位通訊員“德成”則可能是溜江村南門三房人陳德成。兩則報導均記述和見證了上世紀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歷時近十年的時間,海內外溜江鄉親齊心協力在家鄉建設一個規模宏大、設施齊全的新學舍確是件十分不易的創舉。
故國拾夢記
陳 恩
久居異國他鄉,有時難免要懷念遠在祖國的親人。當這種心情殷切時,我也曾想:有機會,我一定回去重溫故鄉風物。
1978年四月,我從海外歸來,祖國正是春天。
礦山裡開出了春天,火爐裡煉出了春天,鹽場曬出了春天,紡機上也織出了春天,沿途鐵路載的是春天,洶湧的江河奔流著春天,兒童鮮紅的唇上也唱出了春天,祖國的大地上到處洋溢著美麗的春天。
我們怡朗中華商會觀光團卅六個人的心裡也帶著永在的春天,成群結隊地,到處拾取祖國滿懷詩意的春天。
將近卅年了,就心裡一直想念著祖國。想念著家鄉的親人,我像冬天泥土裡埋著的草根,想念著春天。
在廣州市的白雲賓館,我寫了信,寄給東北哈爾濱市的表哥,廈門市的堂哥,鼓浪嶼的陳老師,泉州市的堂哥,金井鎮的外祖母和家鄉的二姆。
從廣州市到北京我們足跡遍及廣東、廣西、湖南、湖北、河南、河北、山東、安徽、江蘇、浙江、江西、福建。訪問了城市,農村,工廠,學校,遊覽了名勝古跡,看到了祖國二十多年來建設的輝煌成就,也看到滿園春色的祖國一派生氣蓬勃的氣象。
在北京,離別了四十一年的表哥特地從遙遠的哈爾濱市來相會。聽說哈爾濱的春色並不比北京淡薄。
經過三十幾天的全國遊覽,到達了家鄉。
燕子歸來尋舊巢。一別三十年,今年四月,夢境終於成了現實。我的家鄉,在福建省金門島對面的海濱 ─ 溜江村。
我生長在海外,小時候曾隨父母返鄉省親。當時聽故鄉人講故鄉的故事,現在還印象深刻。家鄉近海,家鄉人多以討漁為業,所以海的故事最多。
家鄉最使我留戀的是那美麗的海濱。每當夕陽西下,潮水剛退,海和天都漲紅著醉臉,我躑躅在海邊,揀拾美麗的貝殼,和五顏六色的小石塊。
在家鄉的海邊度過了四年多時光。
親切的海又把我送到遙遠的菲律賓。海,把故鄉遠隔了,海喚起我遠方的憧憬和懷念。
回到家鄉,見到夢中的海濱,見到兒時居住的地方,見到二姆和近親遠戚。時間真是冷酷,一經闊別便不再為誰留下痕跡。遇上家鄉親人,都得要有人替我介紹,我也都禁不住驚訝地自問:“哎喲,怎樣!不認得了,一點也不認得了?”三十年,家鄉是變了,土房變石屋,新蓋的一座一座的,人口顯然是增加多了。
我又站在山坡上,遙望著這確曾相識的故鄉,以懷古的心情,回想起金色的童年。一定會有這一天,我一定要帶著我的家人,來重溫這花一般美麗的童年的夢。
來到金井鎮,我在一家古舊的石屋門前,輕叩著油漆剝落的大門,一位慈祥的老太太迎了出來。端詳了好一陣,怎麼也認不得這突兀的來客。
驀然,她驚喜地喊了起來:哦,你是國恩!啊!是姨母,她終於認出我來了!
這一下,小院清晨的靜寂驚破了在裡面休息的外祖母也出來了。
白髮蒼蒼的外祖母從房裡出來了,見到這別離時還只那麼一點的外孫,現在竟是中年人了,高興得說不出話來。從外祖母滿含淚珠的眼睛裡,我看到比海還深的感情,我沐浴在不能用語言形容的溫暖中,我高興得很,輕鬆得很。我像一霎時經歷了半個世紀。感謝祖國的親人,八十八歲的外祖母還非常健康。
外祖母有三個女兒。大女兒,就是我那姨母,在她老人家身邊侍奉。第二女兒,我的二姨母,住在菲島的描戈律市。第三女兒,就是我的母親,生活在菲島的怡朗市。
我的母親,曾在1968年和1974年先後回去過兩次。1974年二姨母也同行。這一次外祖母特別高興。在回想到那個時候的情景時,外祖母說:“三個女兒當中,我最疼愛你的母親,因為她最孝順。”
三十年的別離,就像一場夢。外祖母高興地訴說著,我是她唯一的安慰。我知道外祖母這時的心情,願這次相會能給她老人家最大的安慰。
我怕就快別離的悲哀會傷了她老年人的心。“噯,總算是相會了!以後嗎,我一定再回來,還帶家人一起回來,讓你高興。”我安慰她。從外祖母的臉上,我看見了希望的光輝。幾十年來,她就像被扔在一邊似地獨個兒生活著。別了,親愛的外祖母!我會永遠惦記著你的!
泉州市的堂哥,廈門市的堂哥,鼓浪嶼的陳老師,廈大的陳校長,他們的熱情的招待,我永遠無限感念。
故國的春天喚回我久逝的兒時的回憶。
並不寂寞的黃昏,燈光燦爛的燈下。我回味在故國溫暖的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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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作者陳恩(菲律賓),即陳國恩筆名,溜江溪尾人。1940年1月出生於菲律賓怡朗市。少年時代一度回國求學,不久返菲,在怡朗華商中學續學。高中畢業後,從事華文教育,任過僑校行政領導,業餘興趣文藝創作。後轉入商界,“亦商亦文”,既有商業建樹,又有文藝收穫。上世紀80年代伊始,成為一個“商文並茂”的開拓者。曾任馬尼拉西方金屬加工製造廠總經理、怡朗市新華米粉系列工廠董事長兼總經理、洪門竹林協義總團怡朗分團理事長、《菲華時報》記者、菲華新潮文藝社社長,並兼任許多僑團重要領導職務。文藝創作有詩歌、散文和短篇小說、通訊報告500篇以上。著有《故國行》《淺草集》等。本文原載晉江文化叢書第一輯《新時期晉江文學作品選》(1998年4月),曾發表上海《文學報》(1982年4月15日),後收入在《菲華散文選》、作者的結集《淺草集》。
溜江情思
留 婉 珍
溜江是江嗎?
兒時,常聽父親念叨老家“溜江”,我心中便一遍遍描摹它的模樣。年年歲歲,歲歲年年,“溜江”這個地名,如此深情地一再闖入我的記憶,以至於人到中年的我,決心作一次探訪。
車往晉江金井方向駛去,沿著一段幽深的山間古道前行,只聽得山風悠悠,見古木森森,于路兩旁自成風景。金黃的野菊,淡紫的牽牛花,還有很多不知名的野花,襯著相思樹、木麻黃、金針柏等樹木,只要深吸一口氣,你就能聞到一股山野花草香氣。女兒睜大眼睛,一連發出疑問:我們有沒有走錯路?晉江竟然還有這樣的純天然古道?我們是在玩穿越的遊戲嗎?她用力地捏了我的手一下。其實我心裡也沒底,畢竟是第一次到此。我說,按導航走應該不會錯的。
經過金井至圍頭的紅綠燈路口,便可看到溜江村的指示牌。往村裡主道直行,過一個S彎,一座古廟盤踞在這拐彎處,仿佛一位經歷千年風霜的老者,典雅古樸,靜靜地在這裡駐望、守候。門柱為輝綠岩質,柱上一對楹聯“神降彭城參日月,忠扶宋室壯河山”,在午後陽光的照耀下熠熠閃光。這是父親心心念念的留從效廟吧!豪邁大氣的聯語,訴說著歷史,見證著時光。楹聯的含義,容我日後再來細細品味、慢慢解讀,因為我還會來的。
我們從留從效廟前左拐角處下坡,一棵高大的刺桐樹招著手歡迎我們。暗褐色的樹幹,看起來歷經滄桑,我想它與溜江村的年紀相當吧!“江河萬里總有源,樹高千尺也有根”。這棵刺桐樹,是誰種的?何時種的?已無從考證。時是初夏,刺桐樹開得正紅火,那紅豔豔的花朵一串串的,看上去如同一支支鑄滿朱紅色獠牙的短柄棒狀兵器,既熱烈,又威嚴;枝頭上還掛著幾串去年結的花籽,咧開嘴大笑,露出了黑瑪瑙似的種子,猶如老樹杈間的銅鈴,搖響了古村遺韻。
再往前走幾步,轉兩個彎可到達聿見海民宿。聿見海民宿,原是三座華僑洋樓,加以整修後變得更加清新雅致。民宿的一樓庭院有個咖啡館,幾位男女年輕人坐在別致的椅子上品著咖啡,享受著青春的味道。二樓是客房,熱情的工作人員帶我們上得樓去,停立于二樓走廊上,憑欄遠眺,海面盡收眼底,陣陣海風吹來,不禁心曠神怡。喲,海邊那一處白色高大壯美的建築是什麼?哦,原來是被稱為“白樓”的明登紀念樓。
走出聿見海民宿,又下了一個比較陡的坡,我們不知不覺已漫步到海邊。沙灘上,年輕的媽媽帶著兩小孩玩沙,堆沙堡,挖沙洞。此情此景,讓我的思緒瘋長,碎細的孩童記憶一骨碌牽扭出來。苦楝樹下,撿幾個小石子,拾幾根枯木,搭起溫馨的家,孩童的幸福生活就是這麼簡單。
一位淳樸的老鄉“笑問客從何處來”,我一時靜默,雖是父輩的祖籍地,可惜,如今我是局外人。老鄉身旁有艘鏽跡斑斑的漁船——“晉溜漁001號”,這船曾歷盡風浪,如今是休漁期,它靠在沙灘上休息。“哢嚓,哢嚓”,愛好攝影的女兒快速地按下了快門,“晉溜漁001號”與老鄉同時進入鏡頭。女兒說,這真是個不可多得的鏡頭。我說,站在沙灘上,任意角度,隨手一拍,都是自帶美顏的藝術照,難怪《海的那邊》《施琅將軍》《愛拼會贏》等影視劇都在這裡取景。
走在沙灘上,腳底盡是軟綿綿的細沙和光溜溜的鵝卵石,你可放心地赤著腳踏上去,不必擔心陸上的螞蚱咬著的危險。大不了是一不小心驚醒了棲息沙底的小螃蟹,會毫不客氣地呷你一口,但一點都不疼。漲潮了,此時的大海,雖沒有千軍萬馬般進軍的威武,卻有母親喚兒歸的慈祥柔情。
因為不平常的自然與歷史,古老建築與鄉村振興並存,才使得溜江這個沿海漁村充滿著神奇、博大、精深的魅力。文化中心、漁業市場,孤女深潭、古塔孕榕、金馬登科、石佛古洞……讓人目不暇接。每一處建築都有著動人的故事,每一個景點都讓人魂牽夢縈,我自己何等的粗心,多年來,走過多少山川名勝,遊過多少古城都會,竟忽略了身邊這等絕美的地方。
夜幕降臨,皓月當空,月色如洗,月光如練,身後的村莊蒙上了一層銀紗般的淡淡輕霧。這時,面對遼闊的大海,心完全放假了,沒有滾滾紅塵的喧囂,仰望海面上浩瀚的星空,任思緒飄零於星際……我的內心無比平靜。海波在風姑娘的鼓勵下,奏起一支明快清雅的夜曲,優美的旋律和著咸咸的海洋味道飄溢開來。一隻海鳥在水天相接的地方盤旋著,一望無垠的海面在月光下閃著銀光。恍惚間,我覺得自己早是這裡的一粒沙或一滴水。
(作者系泉州作家協會會員)

我的溜江海
文 / 晉江市子江中學教師 陳 雙 巧

我記憶裡的溜江海,海闊天空、山川明朗。父親出門討海時,黑色的海岸線上總是鋪著滿天星輝,壯闊而溫柔。父親的小船在寂靜中踏著浪遠去,我們吹著咸濕的海風目送他,海天交映之處,是一副靜謐的、滿懷鄉愁的山水畫卷。
過去的記憶有些模糊了,但我至今卻清晰地記得父親從海上歸來時的味道。遠遠地看到船,我的鼻腔裡就湧上一股特別的氣息,混雜著海貨的腥、海水的鹹,還有味蕾泛起的酸、心裡的甜。對年幼的討海人女兒來說,對父親的期盼,大都源於對海鮮的期盼,見到父親,代表當天的晚餐一定會有肥美多汁的螃蟹、鮮香可口的海魚,沾著母親秘制的醬汁,四季都是活色生香的。
大海無邊無垠,將我們這小小的村莊與遠處的漁船遠遠相隔,似乎也塑造了我性格中包容、坦然的那一部分。有時坐在海邊等父親,翹首以盼一兩個小時,也不見他歸來,那漫漫的等待時光,在靜默的天地間顯得更加冗長。可大海自有大海的節奏,波浪隨著潮汐來來去去,急不得,等便是。
溜江海很大,但又似乎很小。和我們一起生活的鄉鄰,都是我的叔伯姊妹、血親姻親。那時候,遊客是沒有的,離愁別苦、生死循環,在這小小的村落裡,仿佛都變得淡然而尋常。村莊裡偶見的些許外鄉人,大多是來自莆田、惠安的捕魚人。此後,海岸線上偶爾傳來外面的故事,而這碧波映照的小村落裡,陸陸續續地走出一人又一人,乘著船舶去往遠方,歷經與故鄉人不一樣的人生,名曰華僑。
因為“小”,所以那片廣闊的海洋雖然養育著我,也滌蕩著我的萬千心緒,但少年氣盛時,我還是嚮往著遠方、嚮往著燦爛赫的人生,最終為夢想拼盡全力走出了溜江海。離開故鄉,到外地上高中、上大學之後,很長一段時候,我回家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潮汐溫柔的大海,似乎離我的生活越來越遠,但在書本上讀到海,在電影裡看到海,我都會情不自已地閉上眼睛,回想與溜江海血脈相連的那些年月。
成為母親後,我常常趁工作之餘再回溜江海,有時帶著孩子,走走那些我兒時踟躕過的沙灘。有時自己一個人,沿著海岸線從晚霞初起,走到滿天星輝。我還是最喜歡溜江海的夜,光明褪去,大海只剩下純粹的海浪聲,月光讓萬物都變得澄澈,我仿佛隱隱能聞到兒時父親歸來時的味道,腥、鹹、但甜。
年少時,我因為心中有夢,竭盡全力想要去往遠方;而如今,讀過許多書、走了很多路後,再回這碧水藍天中時,常常漾起許多難離的故土情思。背對著故鄉日益動人的人間煙火,面向著山外日新月異的大千世界,我總是想起離家求學的那天,我站在海邊久久地凝望著,眼前水天一色、空闊遼遠,連與父母別離,都不那麼愁苦。
大概,討海人的女兒,天生浸潤著大海給予的疏朗吧。來來去去,走過半生,溜江海的海浪聲,仍然是我的生命中最動聽的聲音。

欣閱鄉里陳文巖詩詞書法著作
陳 華 佳
新冠疫情愁雲籠罩,嚴重影響社會常態運作,人們的生活起居亦頗受干擾,活動的腳步自由度深受限制,上街市沒有手機掃“安心出行”,就拒之門外無奈之極。
無聊中欣得祖江提供了鄉里陳文巖先生的詩詞及書法著作:“吁餘遇集”、“陳文巖詩詞續集”、“澆心集”、“吹水集”及“墨之舞”,共五冊,藉此閱讀,沖淡枯燥的生活氣息。
每作品有專業學者作序,據書中作者簡介:“陳文巖,國際知名腎科專家,自幼聰敏,考試名列前茅,大學時五年總成績亦為全班之冠。曾任香港大學教授及國內多間大學客座教授,於本業迭有創見,傳略見《港澳精英名人錄》和《中華驕子》等。
陳文巖先生才華橫溢,文武兼備,不僅在醫術專業深有造詣,蜚聲國際。而且熱忱於詩詞書法,有獨到之處及見解。“舊瓶裝新酒”,亦是其抒發詩詞典範。由於聰睿敏思,身邊周圍發生的時事,事物、盛事,情感,隨手拈來,都能成為詩詞的新鮮內容即成文章。所以閱讀其作品,欣賞風格,與讀唐詩宋詞亦有不同凡響,妙筆生花,詩壇的別一洞天。內容廣泛,似觀萬花筒般,繁花似錦,讀之賞心悅目。
諸多白描手法,拼棄華麗辭藻堆砌,聊天交談朗朗上口,引人入勝,欲罷不能。讀旅遊景觀亦勾起有幾處往昔也曾相熟,在疫情的迷惘中再度閃掠時光倒流的樂趣。《詠蛇》聯想美味蛇羹,“……可憐北斗座前寵,誤入南方太史家。”別有風趣。對後輩充滿厚望《兒獲最傑出年輕化學家獎》,“……休言絕頂窺無路,諾獎先行五在前。”令人羨慕。深韻書法,“書欲有成須百煉,法能無囿集千家”。胸有大志事竟成,《北京書法展前》“……誰箇京華羞論劍,小子生來膽有毛”。“墨之舞”一書,篇篇吸睛,張顛素狂之態的狂草書法藝術最耐人尋味,因草書有許多反常規的筆序,不僅是單體字或上下鄰字連寫……等,方塊漢字的線條美,其書法或因書者而異,變幻莫測,百看不厭。
於生活層次,見識水平差異,有幸閱讀,心曠神怡,且在惆悵疫情中解悶、消遣時光,受益良多,僅此欽慕感慨片語。
把書當成最珍貴的禮物
文/王 勇
《陳明玉詩學研究》一書,楊少衡在序的結尾寫道:「這本論文集的出版,只是對陳明玉詩學研究的一個階段性小結。我們相信,對陳明玉詩學的研究必將進一步向縱深發展,還將有新的成果問世。」該書還有另外兩篇序文,時任晉江市長的劉文儒在序中指出,明玉先生的詩溫婉敦厚,靈動睿智,讀罷讓人回味無窮。這種拳拳詩心情懷,不僅彰顯了晉江深厚的文化底蘊,更讓世人知曉,晉江是一座充滿著曲賦之韻的著名僑鄉、濱海名城、泉南佛國、文化之都。陳祖昌先生秉承先嚴愛國愛鄉情懷,為晉江經濟社會發展注入了豐厚的人文素養。
同樣的道理,菲華社會也非常需要在社會發展的進程中注入人文素養,而由中國駐菲大使館和菲華各界聯合會發起推動的「中菲人文之驛」,正是當下最具份量的一場跨地域的人文運動。
陳祖昌在《陳明玉詩學研究》一書序中表白,先嚴創作了大量洋溢著愛國主義情感和思鄉憂國的作品。我雖沒有繼承他的詩詞藝術,但自幼在家鄉成長,後往港渡菲續學,中學畢業後即在先嚴的公司從基層做起,耳濡目染,時聆面訓,他戀祖愛鄉的思想從小就灌輸給了我。我雖身居海外,但一顆熾熱的心會永繫家國。
在菲中文化界,祖昌先生素有「文壇知音」的美譽,他熱愛出生成長的故國家園,也掛念著在此結婚、創業並成就其輝煌事業的菲律濱,雙向的愛在他的心中激情澎湃,華社的各種公益慈善事業少不了他捐獻鉅資的身影。禮賢文人亦是他廣為菲華文朋詩友稱道的地方。我想這應該歸結於他的儒商家庭淵源,構建成其富有人文情懷的處世品質。他總是把《陳明玉吟稿》和《陳明玉詩學研究》兩書作為最珍貴的禮物,贈送給到訪的海內外重要嘉賓,由此可見這兩本以及與其先尊有關的書籍在他心中的份量之重 !
如果菲華社會人人把書當成最珍貴的禮物,那大概就是書的春天來臨了。
(原載2022年8月29日菲律濱《世界日報》蕉椰雜談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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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沒用的事 ─ 生氣
陳 貽 景
當你生氣時不僅無法解決問題,還會浪費時間,金錢甚至是生命,所以說,世界上愚蠢的事就是生氣,最沒用的事,也還是生氣!人為什麼要生氣呢?正所謂,水必有源頭,樹必有根基,煩有煩的因,氣有氣的根,萬事皆有因緣,人的喜怒哀樂,都來源於自巳的起心動念。你可以選擇怨恨生氣,但同樣的,你的世界也會成為難熬的地獄。人到中年別生氣,氣出病來沒人替,自已的身體還是要自已愛惜!
人一生氣,煩惱和障礙就起來了,能毀掉生平積累下的種種福報,人的生命,只在氣息之間,能平心靜氣,才能順心順氣,能順心順氣,才能保持理智,遠離災禍,人生不開心也是一天,開心也是一天,人生短短數十年,苦也一天,樂也一天,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是唯一的,又何必生氣?
生氣的時候,即使近在咫尺,也遠如天邊,對人如此,對也如此,想要生氣的話,先想想自已剩多少時間可以用來折騰,智者不生氣,善者不怨人。生氣是苦海,越氣心裡越苦,所以不是生病,就是招禍。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紅塵起伏,我們都只是過客,氣什麼?聚散悲歡,一切終煙消雲散,惱什麼?人生後半場,看淡好,開心就好!過一天,少一天,又有什麼好煩惱的呢?在變老的路上,善待自已,不要生氣,將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一併請出生命裡,想通了就不生氣。永遠不要責怪你生命中的任何人,人來人往遇見皆是緣,生命中的人,有給我們帶來歡喜,有的我們帶來憂愁,有的讓我們愉悅,有的讓我們悲傷,也有萍水相逢的人,與我們擦肩而過,初見即是最後一面。一切順其自然,上天自有安排。
出現在我們生命中的每個人,無論好壞,都是有意義的,由酸,甜,苦,辣,鹹烹製的人生,才算有滋有味,不負不欠。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生命中遇見的人,都是命中註定的,有的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跌跌撞撞伴了一生,有的人始終如一,與我們攜手春夏秋冬,陪我們到最後,有的人一相遇,就註定永遠不再重逢,有的相逢恨晚,最後卻消失在人海。很多東西終究輸給了時間。生命中的驚喜隨時發生,意外也是,一切皆有定數。不負不欠不會遇見。
人生苦短,請隨緣接受命中的每一個人,好人給你幸福,壞人給你閱歷。人人生而孤獨,但並非誰和誰的遇見,都能擺脫孤獨。一群人的狂歡,也許比一個人的沉默還要無趣。出現在生命中的人,有好有壞,好的也許是相隔甚遠仍牽掛著你。父母在你人生大半歷程中傾注了畢生的汗水,世態炎涼,好的人也許是那個交心的人,無需多言,就能懂得你的喜怒哀樂,在你危難時伸出援手的陌生人。感恩好人,給予的幸福。有的人所以出現在你的生命裡,是因為想讓你成長。讓你有抵擋更大風暴的能力,在未來日子裡,寵辱不驚活得豁達。餘生,別責怪生命裡的任何人,在生活的答卷裡有著無數道迭擇題,很多時候過得怎樣全看個人意願。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才能給當下一個答案,過去的就揮手告別,才能讓傷疤慢慢癒合。永遠不要埋怨上天不公,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人的一生就像-一部電視劇,一帆風順的往往過於平淡,收視率不高索然無味。一部好劇一個好的人生,總少不了風雨,與陰霾相襯之下的光,才會格外溫和,感恩生命中的所有的人,仇人便成恩人,永遠不要責怪你生命中的任何人,雪中送炭也好,落井下石也罷,都讓我們的人生充滿意義,人活一世要感恩為你撐傘的人,也要感讓你學會撐傘的人。
人生海海,都來趕海
吳 純 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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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立冬你那裡有什麼習俗?補冬補什麼?你說沒什麼感覺。一陣風吹來分不清是冬風還是秋風,風的風向就是漂泊的風向,從少年到中年到一生。幹嘛老是那麼悲觀呢,我還在回味昨天幾個老同學的特色聚餐。大家各顯神手,製作出一道道的古早味。曾同學的五香卷,許同學的粉仔粿,李同學的蠔仔炸,黃同學的南瓜餅……色香味俱全!個個吃得樂開懷。午後一起漫遊怡鄉休閒農莊。真是走胃又走心呵! 今年的補冬過得特別溫馨。楊同學說自家殺了兩頭羊,一頭黑羊一頭白羊,問我要不要來一點。這話把我喚回年少時光。小時候我也放過羊,一隻大黑羊,許多時候我是被那只羊拽著走,而不是我拽著羊走。我爽快地要了五斤黑羊肉,久違的羊肉香味飄呀飄,飄到兒時,補冬了,我們四個兄弟姐妹拿著碗排隊等奶奶給我們分羊肉。我排行老四從爸爸的碗到我的碗那個漫長的等待啊!奶奶的善舉名揚鄰里。那年我家建房子,奶奶慷慨殺了一頭大黑羊請工人吃,奶奶還在村裡奉茶,我的任務是給茶缸續茶…… 還有多少路要走?今天傍晚到海邊溜達,看見牆上的標語:“人生海海,都來趕海。”就像一場旅行,我們每個人都在長途跋涉,無論什麼風吹向哪個方向,別忘了抬頭看,山在那裡,海在那裡,光也在那裡。 |
慢 慢 回 家
王 勇 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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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 慢 回 家 僑親們都在說, 窩在家裡泡時間, 帶一根煙, |